嫪毐得了太后的宠爱,在朝中的日子越过越滋润。秦王政八年,赵姬给嫪毐封了个长信侯,河西太原郡都成了封地。嫪毐手下门客上千人,在朝中的势力能跟吕不韦分庭抗礼。这人得意起来就忘形,有次喝多了跟宫里的侍卫争执,居然说自己是秦王的"假父"。这话传出去,整个咸阳都炸了锅。
嬴政得知消息,下令彻查。嫪毐这下慌了神,赵姬也急得团团转。两人一商量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先下手为强。嫪毐偷偷盗用了秦王的玉玺和太后的玉玺,调动县兵、卫兵、骑兵,还拉上一帮门客,打算趁秦王在蕲年宫的时候发动政变。
四月的一个晚上,嫪毐带着人马杀向蕲年宫。宫里早有准备,昌平君和昌文君率领禁卫军迎战。这帮乌合之众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?没几个回合就溃不成军。嫪毐见势不妙,带着残兵想逃,半路上被抓了个正着。
嬴政处理起来毫不手软。嫪毐被绑在刑场上,五匹马拉着身体的不同部位,一声令下,活活撕成了五块。嫪毐的三族全部处死,手下那些门客不是被杀就是被流放。嬴政还找到了母亲赵姬跟嫪毐生的两个孩子,命人装进麻袋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摔死了。
处理完嫪毐,嬴政把母亲赵姬叫到跟前,当众宣布:"从今天起,断绝母子关系!"赵姬被强行送到雍城的萯阳宫,派重兵把守,此生不得回咸阳。嬴政还下了死命令:谁敢为太后求情,立刻处死!
朝臣们吓坏了,可还是有人站出来劝谏。第一个大臣刚开口说了句"太后毕竟是您的生母",嬴政一挥手,拖出去斩了。第二个、第三个,一直到第二十七个,全都人头落地,尸体挂在宫门外示众。
满朝文武噤若寒蝉。这时候一个叫茅焦的大臣站了出来,说了句让嬴政改变主意的话:"大王想统一天下,靠的是仁义。现在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要了,天下人会怎么看?"嬴政愣了半晌,挥挥手让人把赵姬接了回来。
嫪毐死了,赵姬被幽禁又放了出来,可这场宫变的另一个关键人物——相国吕不韦呢?嬴政只是下令免去吕不韦的相国之职,让回封地河南去。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?
吕不韦不是不能杀,是不敢轻易动手
吕不韦这个人,在秦国的地位跟别的大臣不一样。说起来,没有吕不韦,嬴政能不能当上秦王还真不好说。
当年吕不韦还是个商人,在邯郸做生意。有次在街上碰见了秦国的质子异人,这人就是后来的秦庄襄王,也就是嬴政的父亲。异人在赵国的日子过得很惨,祖父秦昭王在位,父亲安国君是太子,可安国君有二十多个儿子,异人排行中间,母亲又不受宠,被扔到赵国当人质,连生活费都没人管。
吕不韦见到异人,眼睛一亮:"奇货可居!"这个落魄公子就是一支潜力股,值得投资。吕不韦当机立断,拿出全部家产帮异人运作。先花五百金给异人在邯郸打通关系,让异人广交天下名士。接着自己带着大批珍宝去咸阳,找到安国君的宠妃华阳夫人。
华阳夫人是楚国贵族出身,受宠多年可一直没有儿子。吕不韦就劝华阳夫人:"您现在受宠,可年纪大了怎么办?不如趁早收个养子,将来有个依靠。"华阳夫人一听有道理,吕不韦趁机推荐异人,还说异人在赵国天天念叨着华阳夫人,把华阳夫人感动得不行,答应向安国君求情。
公元前257年,秦国攻打赵国,赵王要杀异人泄愤。吕不韦又拿出六百金贿赂守城官吏,帮异人逃回秦国。三年后,秦昭王去世,安国君继位成了秦孝文王,可只在位三天就死了。异人继位成了秦庄襄王,吕不韦被任命为丞相。
庄襄王在位才三年就病死了,13岁的嬴政继位。嬴政尊吕不韦为相国,还称呼"仲父",意思是第二个父亲。从嬴政继位到亲政这九年,秦国的军政大权都在吕不韦手里。可以说,吕不韦才是秦国真正的统治者。
吕不韦在这九年里干了不少实事。秦国财政困难的时候,吕不韦创立了"入粟拜爵"制度,老百姓捐粮食给朝廷,就能换爵位,这招既解决了财政问题,又调动了民间积极性。李冰修建都江堰,背后大力支持的就是吕不韦。吕不韦还组织三千门客编撰《吕氏春秋》,把各家学说汇总起来,为秦国统一天下做舆论准备。
在军事上,吕不韦也不含糊。秦庄襄王在位时,吕不韦帮着攻灭了东周,扩张了大片领土。嬴政继位后,吕不韦继续主持对外战争,攻取韩国的成皋、荥阳,灭了周王室的最后一点势力。
嬴政心里清楚,吕不韦对秦国功劳确实大。况且吕不韦在朝中根基太深,食邑河南洛阳十万户,门客三千遍布天下,跟六国贵族都有来往。嫪毐叛乱后,好几个大臣联名上书为吕不韦求情,理由都是"奉先王功大"。
嬴政也想过直接杀了吕不韦,可顾虑太多。第一,吕不韦对父亲庄襄王有知遇之恩,杀了吕不韦等于否定父亲的功绩。第二,吕不韦手下那么多门客,都是能言善辩的人才,杀了吕不韦可能引起朝局动荡。第三,当时六国还没灭,秦国需要稳定的政局,不能自乱阵脚。第四,嫪毐叛乱是铁证如山,可吕不韦只是介绍人,没有直接参与谋反。
嬴政权衡再三,做出了一个决定:不杀吕不韦,先把官职免了,赶回封地观察一段时间再说。公元前238年九月,吕不韦被免去相国之职,带着家人回河南洛阳去了。
吕不韦走的时候,嬴政特意派人护送,还留下一句话:"回去之后,好好反省,不要再惹事。"吕不韦听出了弦外之音,可心里还是不服气。凭什么?老子为秦国立下这么大功劳,就这么被赶走了?
一步步逼到绝境,吕不韦的悲剧收场
吕不韦回到洛阳封地,本该夹起尾巴做人,可商人的本性改不了。洛阳是当时的经济中心,交通便利,各国商人、使者来来往往。吕不韦虽然丢了官,可名气还在,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。
吕不韦来者不拒,天天在府里大宴宾客。有时候一顿饭摆几十桌,光门客就来了几百号人。六国的使者也常来串门,有的是真心仰慕,有的是打探秦国虚实,还有的想拉拢吕不韦去六国当官。齐国、楚国都派人来游说,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。
这些消息很快传到嬴政耳朵里。嬴政坐在咸阳宫里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吕不韦这是什么意思?被罢官了还搞得这么热闹,是嫌自己命长了?更要命的是,六国居然想挖秦国的墙角,这要是让吕不韦跑到敌国去当相国,以吕不韦的才能,秦国统一天下的计划不知道要拖延多少年。
嬴政忍了一年多,到公元前236年实在忍不住了。秦王政十二年,嬴政亲自写了封信给吕不韦,信里就三十个字:"君何功于秦?君何亲于秦,号称仲父?其与家属徙处蜀!"
这封信字字诛心。第一句:"你对秦国有什么功劳,凭什么封你河南十万户?"第二句:"你跟秦国有什么亲戚关系,凭什么让我叫你仲父?"第三句:"带着家人,滚到蜀地去吧!"
吕不韦看完信,手哆嗦得拿不住纸。这封信表面上是质问,实际上是清算。什么功劳?什么亲戚?秦王这是要翻旧账啊!更可怕的是最后一句,蜀地在当时是荒蛮之地,山高路远,进得去不一定出得来。以吕不韦五十岁的年纪,去了蜀地基本就是等死。
吕不韦在洛阳的府邸里坐了一夜。窗外月光惨白,他想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。从一个商人到相国,从默默无闻到权倾天下,吕不韦走过了多少坎坷?可现在,一切都要完了。去蜀地?那是慢性死刑。留在洛阳?秦王随时可能下杀手。
吕不韦明白,嬴政这是给自己指了条路:自己了断,保全名节。与其被押送到蜀地受尽屈辱而死,不如干脆利落地走,至少能留个体面。
第二天,吕不韦让人准备了一杯毒酒。五十年的人生,就要在这杯酒里画上句号了。吕不韦端起酒杯,闭上眼睛,一口喝了下去。毒酒入喉,五脏六腑像火烧一样疼。吕不韦倒在地上,嘴角流出黑血,没过多久就断了气。
吕不韦死后,整个洛阳城鸦雀无声。那些曾经的门客、朋友,没有一个人敢来哭吊。秦王的威严摆在那里,谁敢冒头谁就是下一个倒霉蛋。吕不韦的家人草草把尸体埋了,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办。
消息传到咸阳,嬴政只是淡淡地说了句:"知道了。"没有追究,也没有表彰,仿佛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相国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嬴政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吕不韦?表面上看,是嫪毐事件的余波,可实际原因要复杂得多。第一,吕不韦权势太大,威胁到了君权。秦国讲究的是君主集权,相国权力再大也不能超过国君。第二,吕不韦的商人身份是个隐患。
吕不韦本质上是个生意人,做什么都讲投资回报。对秦国的付出,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回报。这种把国家当作投资工具的思路,跟君主专制格格不入。第三,民间关于嬴政身世的传言虽然无法证实,可流言蜚语多了总是影响皇权的合法性。杀了吕不韦,就能堵住悠悠之口。
更关键的是嬴政的政治智慧。嫪毐谋反是事实,可以明正典刑,五马分尸天经地义。吕不韦有功有过,直接杀了说不过去,逼他自杀既能除掉隐患,又能给外界一个交代。嫪毐用的是刑法,吕不韦用的是政治手腕,一杀一逼,达到的效果一样——扫清亲政道路上的所有障碍。
嫪毐死了,吕不韦也死了。22岁的秦王嬴政终于独掌大权。从此以后,秦国再也没有能威胁到君权的权臣。嬴政用十年时间灭掉六国,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。至于吕不韦,这个曾经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人,在秦国的官方史书里只剩下寥寥几笔,连个正面评价都没有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